橋下也能是溫暖的工作場所!JJP 翻轉都市負空間,在建國高架橋下的一場社會設計改造

 

© JJP潘冀聯合建築師

 
 

當土地資源趨近飽和,設計者開始重新檢視都市的剩餘地帶。在台北建國高架橋下,一場結合空間重構與社福關懷的改造行動,展現出環境品質如何實質地改變人的身心狀態。

 
 

高架橋底、匝道夾縫……每一座城市在構築大型的基礎建設時,時常會產生許多零碎、難以規劃的剩餘地帶。這些圖面上沒有被賦予明確使用目的的區塊,被統稱為「負空間」;長久以來,多數只能作為停車場,抑或是就此閒置荒廢。不過近年來,由於土地資源趨近飽和,設計者紛紛重新檢視這些剩餘的灰色地帶,試圖讓設計介入,翻轉都市閒置場域,為空間注入嶄新的定義和使用方式。

這類的思維,在國際間已陸續轉化成各式各樣的再造風貌。像是東京高架橋下的空間,陸續被建築師改造成帶有商業活力的都市廊道和公共空間;阿姆斯特丹近郊的 A8ernA 將高速公路橋底,轉化為社區設施與商場的複合體。而台北建國高架橋下的一處庇護工場,則走出另一條結合社福關懷的路徑。
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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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JP 潘冀聯合建築師事務所(以下簡稱JJP)在「育成永續庇護園區」的改造案中,將負空間的翻轉與社會福利需求相互連結,示範了設計如何在被視為都市邊陲和死角的場域,打造出既向城市友善敞開,也讓工作者安心駐足的場所。

構築一處安定工作的庇護所

育成社福基金會長年在建國高架橋下經營庇護工場,藉由洗車中心與餐廳的營運,協助心智障礙者在實際的工作環境學習與就業。然而低矮的橋下空間結構,除了限制周遭採光與通風,不規則的場地形狀也使得動線難以順暢運作,加上持續的車流噪音,以及每逢大雨就直接灌入地面層、反覆發生的淹水狀況,不僅迫使營業中斷,設備與營收也屢屢受損。對一個以穩定就業環境為核心目標的庇護工場而言,這樣的空間條件,幾乎是在與自身的使命對抗。

為了解決這份困境,基金會於 2022 年啟動改建計畫。但橋下空間涉及多個主管機關的權責劃分,行政複雜度遠超一般建築基地,基金會因此尋求 JJP 建築團隊的專業協助。在評估相關需求與場域條件後,JJP 決定以無償設計監造的方式全程投入。歷經多方協調與施工,園區終於在 2026 年初正式重新啟用。
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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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流、採光、排水,從最根本的條件開始改變

「改善都市環境,正是我們這些做設計的人能做的事!」—— 潘冀/ 建築師

改造的第一道課題,是在橋下既有的物理框架裡重新組織空間的呼吸。JJP 設計總監曾彥智建築師帶領團隊,從最基礎的人車動線著手,將洗車中心的作業流程與人員移動路徑重新梳理,讓車輛進出與工作者的日常動態不再互相干擾。採光方面,橋下空間無法依賴頂部開口或大面開窗,設計團隊轉而利用結構體之間的間隙與側向空間,把自然光導入工作區域,同時優化氣流循環路徑,從根本改善長期困擾的空氣品質問題。對庇護工場的員工而言,這些看似基礎的環境調整,直接關係到每一個工作日的身體感受。
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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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考驗設計團隊的,不只是空間本身,還有背後那一層盤根錯節的行政體系。園區長年淹水的根源,在於高架橋面的雨水排放從未被妥善處理。但高架橋體、排水管線、下水道、地面既有設施與用地,分別歸屬不同的主管機關,沒有任何一方有義務為橋下的使用者解決這個問題。JJP 與育成基金會選擇主動出擊,以合法程序逐一與各機關協調,最終「認領」了高架橋的雨水排水管,並以此為基礎建置一套完善的雨水回收系統。曾經癱瘓營運的暴雨積水,如今被轉化為園區綠化灌溉與環境清潔的水資源。
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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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機能重構到身心安定:環境對人的自然影響

園區重新啟用後,空間的機能配置呈現出高度壓縮下的秩序感。洗車中心維持高效的作業節奏,員工休息室提供舒適友善的喘息空間,而一間設備完善的多功能會議室則已對外開放租用,讓園區不只向內服務庇護員工,也向外與周邊社區產生實質的連結。在有限的橋下尺度裡,多重機能並置而不擁擠,每一處配置都回應著具體的使用需求。

空間品質的改變,最終顯現在使用者的狀態上。園區改造完成後,育成社福基金會總經理吳幸芳分享了這項觀察:庇護員工的情緒較過去更為穩定,工作時展現出更多的自信,日常勞務中的體力與肌力也有了實質的進步。這些變化並非來自額外的訓練計畫或輔導介入,而是當採光、通風、動線這些最基礎的空間條件被妥善處理之後,環境對人自然產生的作用。

當一個空間能讓在其中工作的人感到安定,它所承載的就不只是機能,而是尊嚴。
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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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的都會區遍佈高架橋與立體道路系統,橋下空間的總量龐大,但絕大多數仍停留在停車場或處於低效閒置的狀態。育成永續庇護園區的案例,提供我們一件可被參照的藍圖,證明這些地帶完全有條件肩負更積極的社會機能。如果這樣的思維能不只停留在單一個案的實踐,那麼這片土地,將會有更多陰影帶長出光,讓城市不再只是向上生長,也會往那些被遺落的縫隙裡扎根。
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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