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走過無邊的遼闊風景,我內心也變得更自由了」— 攝影師 Weng 的開普敦記事

 
 
 

在日常的空間拍攝工作,攝影師 Weng 時常習慣扮演一個冷靜的觀察者。面對陌生的場域,他像塊安靜的海綿,先吸收設計師與屋主的故事,接著躲在觀景窗後,專注捕捉空間裡那些迷人的光影角落與局部細節。

不過,當場景切換到距離台灣飛行 18 小時的南非開普敦,他既有的觀看框架開始悄悄鬆動。

這趟跨越半個地球的遠行,源自一張在臉書留言抽獎贏得的開普敦來回機票。如此荒誕不真實的故事開場,一把將他推向全然未知的境地。出發前,Weng 對非洲的想像僅止於荒野大草原和地理課本上提過的好望角,剩餘畫面幾近空白。然而正是這樣的空白,留給意識大量的空間,邀請一望無際的海岸、高聳入雲的巨岩,斑斕的建築和街區色彩,一舉闖入他全然敞開的感官世界。
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一落地,迎接他的不是漫天黃沙,而是比想像中更現代、充滿高層建築的海灣城市。作為度假勝地的開普敦瀰漫著極度緩慢的步調,「有一種好像大家沒有一定要工作,或是一定要做些什麼事的感覺。」

然而,這座城市卻也有著如灰姑娘般的強烈反差。白天是活力蓬勃、悠閒的放鬆氣息,但太陽一下山,流浪漢與乞討者開始湧現,巨大的貧富差距在夜色中展露無遺。

走在街上,當地人因為少見亞洲面孔,初見面時常帶著面無表情的注視,一度讓人感到緊張。實際接觸後才發現,當地人其實極度樂觀開朗,搭配著他們身上常穿的鮮豔衣著與隨處可見的紅色物件,Weng 因此在腦海裡為南非定調了一個專屬顏色:「那個紅色一直記在我的腦海裡,對我來說,那是一個充滿熱情與活力的地方。」
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大山大海教我的事



被稱作「上帝的餐桌」的桌山(Table Mountain),徹底為 Weng 帶來視覺與心靈上的震撼。原本預計只待一個小時的平坦山脈,卻因為極快的天氣變化與腳下九千多種植物的分佈,讓他整整流連了四個小時。

雲霧如桌布般在平坦的山脈上流洩;往下俯瞰,是廣袤無邊的非洲大陸。「站在上面往下看,你會感受到像是上帝視角的觀看角度。但同時又會忍不住想著,我們會不會只是餐桌上的小食物,而上帝又在更高的視角看著人們呢?」Weng 描述當下那份被徹底翻轉的魔幻感,「我徹底意識到,自己完全就是這個地球上一個非常小的生物而已。」
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這因此在他心裡留下一道很強的後勁。他坦言自己內心變得更自由了:「看過這種大山大海,心情就不會再癥結於生活裡很小的困難點。反正那些山海都這麼遼闊了,何必在一個小點上苦惱?只要過了就好了。」Weng 彷彿打開了一個開關。世界之大,帶著這份不設限的心境,似乎再也沒有什麼遠方是不能抵達的。

 
 
 
 
 
 

在好望角,Weng 拍下了一張自己非常喜歡的照片:廣大的海灣前,一個人影正往反方向走,而在畫面死角,一個巨大的海浪即將襲來。「拍完後我自己腦補了一個電影情節。那個人可能已經預感到危險先跑了,但畫面外的我們,卻是以『上帝的視角』在看著這個故事的發展。」Weng 笑著說。

 
 

翻轉視覺的異世界



除了大自然的遼闊,開普敦的色彩與建築同樣重擊 Weng 的感知經驗。

走進馬來區(Bo-Kaap),一棟棟漆著高飽和度紅、黃、藍的房子依山坡而建。Weng 鏡頭下的馬來區,少了觀光客的喧囂,捕捉著孩童在街區奔跑玩耍的尋常瞬間。「那裡給我一種早期台灣眷村的錯覺,像是媽媽喊你回家吃飯才會離開的感覺。色彩繽紛的印象,讓我發現南非是一個非常有活力、很樂天的地方。」
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另一個讓他捨不得放下相機的,是由 1921 年舊玉米糧倉改建的「當代非洲藝術美術館」(Zeitz MOCAA)。建築師將 42 支巨大的混凝土柱從中間挖空,形成一個高聳的橢圓形空間。

「走進去很像到了異世界,有一種在沙漠或沙丘裡的感覺。外面強烈的陽光透過像枕頭般的玻璃帷幕透進來,打在黑色的地板上,反光起來就像鋪了一層金箔。」而這座美術館的尺度與光影,亦成了這趟旅程裡,最想再回去看一次的角落。
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用鏡頭留住成長的刻度



面對眼前無法想像的遼闊和有趣景緻,究竟該放下相機用「雙眼」記住當下,還是用「觀景窗」將一切保留下來?旅行時,你是否也和 Weng 內心一樣,陷入這般兩難的矛盾想法?

他深知如果一直盯著螢幕,容易錯失現場最純粹的感動,因此不斷在心裡提醒自己「要把這個感受留在當下、用眼睛記起來」;但面對這個可能一輩子只會來一次的遠方,又極度渴望留下紀錄。「這真的很矛盾,我當下覺得我要用眼睛好好記下來,但手又忍不住想趕快拍。」後來他找到屬於自己的平衡:重點區域讓雙眼與相機並行,小景點則純粹用眼睛感受。

 
 
 
 
 
 

擁有一顆老靈魂的他,刻意放下手機,全程改以隨身小相機捕捉。手機裡的數位檔案就他而言,比較像是暫時的日記,滑過就過了;相機拍下、甚至未來洗成實體照片,會產生實質的重量,老了以後可以拿出來回味、觸摸得到的「成長的刻度」。
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把旅途的餘韻,帶進觀景窗



南非大地的脈搏與氣息雖然被留在了一萬公里外,但那份退一步的遼闊,成了 Weng 最珍貴的紀念品。回到熟悉的空間攝影工作,Weng 開始將視角拉遠,退好幾步來觀看。除了顧慮到整體資訊的比例、空間的關聯性,也去思考「設計師究竟想表達什麼?」、「這個空間想告訴我什麼?」同時,他更把自己揉進空間,甚至與物件交換靈魂:想像如果自己是那張沙發、那扇窗簾,會看見什麼樣的光景?

一場起源於抽獎的南非之旅,不僅打開 Weng 對非洲大陸的想像,更讓他的鏡頭長出了更獨一無二的靈魂。世界很大,而他已經準備好,帶著這份自由且遼闊的目光,繼續探索下一個空間,以及下一個未知的國度。
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Weng 的開普敦口袋名單

 
 

01 桌山 Table Mountain


桌山是開普敦的精神地標,山頂平坦如桌面,可搭纜車上山,天氣好時能俯瞰整座城市與遠方海岸線。山上天氣變化極快,建議預留至少半天時間,並隨時查看官網的纜車運行狀態。

 
 
 
 
 
 

📍 Table Mountain
Tafelberg Road, Gardens, Cape Town 8001, South Africa

More Info

 
 

02 當代非洲藝術美術館 Zeitz MOCAA


Zeitz MOCAA 由百年玉米糧倉改建,建築本身就是一件精彩作品。挑高的橢圓形中庭和獨特的光影效果,即使對藝術不特別熱衷,光是走在空間裡就很震撼。位於 V&A Waterfront 碼頭區,逛完可以順道在港邊散步。

 
 
 
 
 
 

📍 Zeitz MOCAA
V&A Waterfront, Silo District, S Arm Road, Cape Town 8001, South Africa

More Info

 
 

03 好望角 Cape of Good Hope


好望角位於非洲大陸西南端,從開普敦市區開車約一個半小時。沿途會經過企鵝海灘(Boulders Beach),可以一起排進行程。抵達後別只在指標牌拍照,沿著步道往海岸走,風浪和懸崖的尺度會完全不同。

 
 
 
 
 
 

📍 Cape of Good Hope
Cape Point Road, Cape Point, Cape Town, South Africa

 
 

04 馬來區 Bo-Kaap


馬來區位於市中心旁信號山山坡上的社區,整排高飽和度的彩色房屋是最大特色。這裡是真實的住宅區,拍照之餘記得放低音量、尊重居民生活。巷弄裡的小餐館可以嚐到道地的開普馬來料理。

 
 
 
 
 
 

📍 Bo-Kaap
Wale Street, Bo-Kaap, Cape Town 8001, South Africa

 
 

Photography by/ Weng
Interview、Text/ ChichiL, Jamie Lo

 

SPEAKOUTChichiLVoice, travel